知名不具

记录姬佬的生活日記,不完全悲觀的悲觀主義者

如果人连快乐都吝啬
那么还有什么事值得呢

小时候可以因为吃到一颗棒棒糖而开心半天,而现在即使有一颗糖含着也只能感觉到廉价的香精味。

邻居哥哥总是有一堆漂亮的弹珠,那是他让所有人羡慕的战利品,而现在那些水晶般的弹珠,不过是普通的玻璃球,批发一罐也才十几块钱。

我喜欢的贴纸本,印有幼稚卡通人物的文具盒,获得一些不重要的小奖状,甚至是校门口小卖部五角钱一包的三无辣条,放到现在,我路过都基本不会正眼看的一切,可以让当时的我快乐很久很久。

快乐是具有实效性的,珍惜现在可以得到的快乐,不要吝啬花钱,花时间,花精力让自己得到快乐。因为你从不知道未来的什么时候,上天会不经意的收回这些快乐的天赋,曾经的愉悦像十二点后的灰姑娘,在失去魔法之后变得普通到不堪一击,漂亮不再熠熠生辉,神秘也不再心生向往。

到最后你发现过去你拼命想得到的东西,现在拥有它已经不费吹灰之力了。

你想回到过去,却发现想得到的已经不再有条件真正的拥有了,没有人愿意在大夏天陪你打沙包跳橡皮筋,也没有人愿意在大冬天陪你跑到外面玩一天一夜的雪,大年三十的晚上放一夜的鞭炮。今天我们有了手机,有了VR,有密室逃脱,有主题乐园,但是在你为这些快乐的时候,你也会真正的发现,可能属于那个年代简单而纯真的快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从来都没有变。只是在未来,你开始学着大人的模样在节假日时熟练的互相祝福快乐,快乐总是没有错的,但是成年人得到快乐是一件太奢侈的事情,随着欲望越来越贪婪,我们需要更多物质来堆砌起那转瞬即逝的安全感,需要更多的代价填补心灵空虚的窗口。

不要舍不得当下。

既然在花样年华的年纪,那就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做自己喜欢的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一个可以让你快乐的群体呆在一起。不要等待,不要犹豫,不要怀疑。

一次旅行是如此,一个梦想是如此,爱一个人也是如此。想说的话,要赶快说。想见的人,要跑着见。想做的事,就在当下。在我们还幸运的可以感受和拥有这一切的时候,珍惜,并且不吝啬让自己快乐着这才是最重要的生存之道啊。

毕竟,人生已经很艰难了,如果还不给自己寻求快乐的话,活着——这件事,又有什么意思呢?

关于“亲人”,我有点话想说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愿意和一些亲戚见面,这么说可能在道德上不义,但是真真实实的,每次在相处过程中我从来没有觉得被尊重。

今天晚上是奶奶生日宴,父母点了一桌子饭菜,和奶奶一起从五点半等到八点半才等来这姗姗来迟的一路人马,点了十几道大菜在桌上白吃也就算了还要张口说没有菜,一边说着不好吃一边拼命的夹往嘴巴里面塞。表哥从来不尊重奶奶,开口直接喊奶奶的名字,(家里人从来没有人这么喊奶奶)完完全全没有辈分之谈,甚至连基本的礼貌也没有。而那一家人吃饭也从来没有真正的给奶奶庆祝,自己聊自己的不说,迟到也就算了,还心不在焉想着马上走去看自己买的房子。

表哥平时到我家来,是一周住五天的频率,完全就是大爷的架子,明明只是大几岁,进门不换鞋,冲奶奶大喊大叫,经常凌晨二点三点,从酒吧回来一身酒气和臭汗不洗澡就直接倒在我床上睡大觉,这可是一个女生的房间?有时甚至还躺着抽烟,吃过的零食包装袋不丢放床头,脏衣服不自己整理随便四处丢,拿着我家里的购物卡每个月去超市随便几千刷爆还大言不惭说我家里人小气,打电话他父母告状挑拨离间,空调24小时开着,自己泡吧混日子不上班还要说我喜欢读书是装模作样,平日三餐嫌弃奶奶一个老人家做饭清淡不合他口味。

我家的教育一直都是尊老爱幼的,父亲从小告诉我为人要大度,要谅解,要重情重义,所以每次在家庭的聚会里,我总是笑脸盈盈,遵守规矩,对每一个人都尽量做到尊敬。因为就算不是亲人,即使是面对陌生人,也要习惯感谢,不论对方贫富贵贱都给予平等对待和尊重。

我一直如此要求自己,所以每次但凡有这种家庭的委屈我都会憋着,告诫自己不要生气,毕竟他们是亲人。毕竟在学校读书,不经常回家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但偶尔回家,房间里床单被套没有来得及换洗的话,躺下可以闻到属于男性身上的气息,还有头油汗的各种恶心混合气味。我喜欢读的书被人垫烟灰缸,从小长大的私人房间因为不经常回来沦为了公共客房,我不知道谁来过,哪些人睡过,碰过我哪些东西。这些委屈有的时候根本开不了口,经常就只能一个人晚上把被套翻面,枕套扯掉,甚至把床单掀了睡棉絮度夜。

我当然是想发火的。

但是父亲说,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让我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弄得两家人关系不好,家庭不和谐。

其实细数还有太多事情了,只不过久远琐碎也无必要提。

如今我不知道什么是亲人了,亲人是可以借钱不还。是可以随意索取。是可以任意娇纵。亲人是即使对方没有对你一分一毫好你也要毕恭毕敬。是对方口无遮拦的伤害,你也要为了“尊敬”忍气吞声。

亲人是一而再再而三践踏你都底线甚至冷讥热嘲 ,那么撕了这层不堪一击的表面关系又何尝不可呢?

我从不是人善被人欺的角色,我有我自己的个性和底线,也有我自己的原则和规矩,待我好的人滴水之情我会涌泉相报,而不尊重我的人,凡事一开始我出于理解和宽容可以一忍再忍,而真的到忍无可忍之时,我也就不再顾及这表象不值钱的情面。

人和人的羁绊从来不是简单的血液可以概括的。

人和人真正的羁绊是出于感情的积累和长日的陪伴,是彼此将心比心的理解,是感动,是责任,是依赖,是温暖,是奉献,是信任。

说到底——人与人的羁绊是出于“爱”。

无论是无私的爱还是自私的爱,无论是博爱还是偏爱,无论是遵循道德的爱还是违背常理的爱,无论是爱情亲情亦或是友情,又亦或任何无法被语言定义的,但却拥有温情的一切。

羁绊是由这些构成的。

关联也是由这些诞生的。

我从不认为有一些至始至终没有尊重也不在乎你的亲人,到未来的某一天便可以为你赴汤蹈火,牺牲自我。那些真正为你付出的人,原因除了是爱和喜欢,别无他因。

而如果所谓的礼尚往来,所谓的“亲人总是可以未来帮到你的人”只是单纯为了方便利益的话,和商业志不同道不合的生意人有何差别?又何必拿“亲人”这个词来装饰得伟大?

亲人,亲在前,人在后。即使是养父母只要爱小孩,没有血缘关系也是真正的亲人。而换句话说,对你从来没有温柔和爱意的亲人,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当今社会有多少人是顶着亲人的这顶帽子,把别人的好当做理所当然?把别人的尊重礼貌当做天经地义?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任何人必须对另一个人好的道理,对你好是情分,不对你好是本分。

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是你尊老爱幼的好传统,但你不让座也不能证明你不仁不义,大恶不赦。在婆媳关系里,亲近关爱对方家人是好的善意,但如果对方不但不领情还登鼻子上眼仗着身份欺负人也就不用继续温良忍让,舔狗般讨好,毕竟你嫁的又不是人家母亲又不是和对方一整个家庭共度余生。

而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那么多人却不理解。

拿着这半生不熟的血缘关系,和所谓的“家庭观念”  “尊老爱幼”一到逢年过节指手画脚,说长道短,恨不得一年见一面就把手伸长出来干涉你的全部人生,拿着过来人老一套的说辞,目中无人的说教你这不是那不是,该如何又不该如何。可一到家里真出了什么事情,这人袖手旁观找推脱的理由比谁都漂亮。

这世间,感情本是脆弱的东西。

哪经得起这么一折腾。

我知道,人或者需要珍惜缘分,回报爱你的人,对拥有的一切心存感激。我也知道,人活着必须学习忍让和控制欲望,尽量的与人为善。

但如果因此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也掉了牙往肚里吞,人人皆如此,岂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拥有美德的善良人因为“要懂事”理所应当被欺负,反而任性自私目中无人的无素质人因为“要忍让”所以可以光明正大的横行霸道?

所以最后善意的人成为了一个理应忍让的存在?

他们的优点和美德反而变成了别人可以随意践踏和攻击他们的理由和弱点?仅仅是因为他们懂得忍让所以必须忍让?懂得大度就必须大度?

这样我宁愿不当这个善良人,不当这个温柔人。来世做个占山头撒泼不讲理的恶霸,反正这些所谓的“亲人”个个宽容得海纳百川让我有恃无恐。

最后,通过今天的经历想说,“希望未来有一天,尊重可以成为人人都会的事情。毕竟尊重这件事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无关人种,无关贫富贵贱。”

“我们尊重他人拥有与自己不同世界观的权力。”

“我们尊重他人的选择不是自己期望的权力。”

“我们尊重他人可以做独一无二的自我的权力。”

“我们尊重所有形式的自由意志。”

“我们尊重任何人拥有个人隐私的权力。”

“我们尊重任何人的任何选择,而不是一味的控制,不是打着“道德”幌子忽略任何人的任何需求。”

我们可以是举着刀刃和盾牌的骑士,我们无理由浪费自己的善意,毕竟在当今善意如此稀少和珍贵,有这功夫和时间还不如陪伴那些真正爱自己的人来得快乐。


失去身份的人类

“没有人会喜欢孤独,只是比起失望,随欲,以及冷热纵横交替后的纵横来说,孤独会让人更踏实。”

我是喜欢喝酒热闹的人,现在多去的是酒馆和一些清吧,但自从去年在酒吧酒精中毒后我对酒吧从原本的不感兴趣变得直接望而止步,前几日为了帮Sarel找回丢失手机,我不得不陪他去呆过的酒吧调监控。

Sarel去的酒吧是以外星人为主题的酒吧,二楼,由长长的扶梯上去,顺着灯光和扶手一直走到人群熙攘的门口,穿着短裙的高挑女人在门口迎接我们,脚下的地板随着音乐疯狂震动。人太多了,进去的时候整个天花板黑黑的压了下来,四处充斥着白色浓稠的烟雾,像在洞穴里,这股烟雾交杂着各种香水和香烟的气味,人类像动物一样凭借着本能互相识别彼此。

灯光四射,巨大的空间充满了迷幻的味道,昏暗,酒精,香水,烟,肉体,鼓点,这些全部混合起来有了扭曲空间的魔力,在这里,只要你不看手机就可以完全忘却时间,这是现实中的致幻剂,在世界扭曲的角落里,免受外界的一切干扰,只有人和人之间的化学作用在发酵。

太容易了,我是说在这种地方加上酒精的渲染,人和人搭讪,欲望的触摸都太容易了。人和人白天的隔阂啪地一声全部碎掉了,你想接触的人就在你咫尺,一杯酒,几句话,你们就可能耳鬓厮磨 ,鱼水之欢。

为什么呢。

我在监控室的大屏幕里看着人群集体的狂欢。

每一个人在酩酊大醉中,脸上带着无法形容的放肆表情,头向后仰,眼睛微闭,每一次头部和身体的甩动都好像用尽全身力气,尽管如此也像拥有永动马达般丝毫没有想停下的意思。

映现他们眼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三岛由纪夫曾经说过,“我无法想象在那样强烈的肉体的苦难中所看到的陶醉的幻影,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因此,这个谜长期地占据着我的心田。很久以后,我开始学习肉体的语言,结果我明白了,原来他们只是仰望天空而已。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幻影,有的只是初秋那绝对蔚蓝的天空。然而,这个天空是我一生当中可能再难得一见的万里晴空,异样的蔚蓝,却又以行将掉入深渊的姿态,快速地坠落了下来,它动摇无常,是一派澄明与疯狂搅和在一起的天空。”

一派澄明与疯狂搅和在一起的天空。

我深深记得这句话。

然而,被钢圈围住穿着黑色的丁字裤的舞女她又看到了什么样的天空呢?台下那么多男人伸手想触摸的她,在台上性感妖娆的扭动着身躯,白色的臀部在灯光下面晕染成紫色,红色,蓝色的球体,她的长发疯狂的甩动,看不清外貌,脸是一团散不开的黑。

巨大的色彩反差的空间和人们所有的动作突然让我感觉非常陌生,双脚因为巨大的音乐整动而时不时晃动,一切正如酒吧主题般都像发生在外太空的外星人基地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亦或者我只是对于这一切的陌生?

就像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进酒吧的时,因为突然看到几乎没有衣服的女人站在高台上扭动身体,我开始仓皇失措,她离我那么近,以至于就好像高高的站在我头顶,而站在我旁边的中年男人则笑眯眯的那手机对准她的身体部位录像。

人退却了外衣和理智,放下了羞耻心和自尊,在不同的妆容或者姿态下,真的会变得不像人类。那种名为“兽”的样子被最大程度下的激发出来…接近失去理智的肢体甩动,还有一张张看不清眼睛和表情的脸旋转变为了幻影,女人扭动的身姿,渐渐被放大到失去美感,成为一种失控的存在。

就像花疯狂的绽放变成布满遍地巨大的花蕊,这些花瓣的张开,像变异的大口,而里面的花心则布满了毒蛇和触角连接着深不见底的黑洞,甚至因为花朵太过于成熟,在浓郁的香味中可以闻到些许腐烂的味道。

站在这些高台上,面前是黑压压的头顶,高跟鞋下,丁字裤下是男人们抬头贪婪的眼光。那个女生,她在想什么呢?我浑然不知。

在监控室,我对着巨大的屏幕忍不住的困惑,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人们要来这个地方的问题。为什么人们需要酒吧?这么多人来这里想要什么?

是快乐吗,是放纵吗,还是发泄?

直到离开,回程的路上我经过了湘江大桥,巨大的深色江水在脚底涛涛,混着水声席卷而来的还有潮湿的风。黑色的,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江,像砸碎的染缸哗啦啦的倾泻远去。也就在这一刻我才从刚刚的扭曲空间里抽离出来。人类再多的建设,再多的繁华,给我带来的只有震惊,而只有大自然给我的永恒是震撼,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大自然于我就是有如此的力量。

路上乞讨的人从废墟里脱出红色破烂散成几块的沙发坐着休息,翻着垃圾桶捡食物吃的流浪汉弓着弯弯的背,开着三轮车的夫妻,一个坐在前面睡觉,一个躺在车箱里睡觉。这在大桥上,无家可归的人吹着江风入眠,其实我很难想象,在長沙这座日益发展的城市里还有这样的人们,有这样的生活方式,他们像我初中搬开岩石发现的潮虫,在不被交警城管限制的晚上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而一样的是,在酒吧的人们像岩石下的毒蛇,在黑夜到来的时候装点漂亮,吐着红信子彼此缠绵在一起。

风餐露宿,筚路蓝缕的一切。
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的一切。

于是也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去那儿狂欢。大致是因为,那是一个“可以让人丢弃身份的地方”吧。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你是谁,在集体疯狂的环境下,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奇怪不引人注目不被好奇,你可以大胆的释放平时没有敢释放的情绪,何况还有酒精来帮助你遗忘掉清醒时自己身份所带来的责任与压力。

没有人在乎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成就,学生可以忘记自己的学校。工作族可以忘记自己单位。情侣可以忘记自己不爱的对象。脱下外壳的我们,人和人都一样赤裸裸,有钱没有钱都是一样的,只要我们丢弃身份,哪怕只有一分钟,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就像平等的。是拥有权力可以放纵的姿态。

其实我们大可以选择别的方式遗忘身份,比如去陌生的城市旅游,去陌生的国家生活,但是我们忙碌,我们也有经济的限制,我们兼顾手头的事情同时也想渴望一瞬的放纵。

于是,这成为困在都市里的人最后的断头台,是不流血的痛畅,是一夜孟婆汤的愉悦,是清醒之后第二天可以好好重新投入现实生活洪波里的救生船。

失去身份。

某种方面来说,会不会也是得到了“自己”呢?
真实的人类,就是那“兽”一般的模样吗?

这又是,一个我不得而知也难以思考的问题了。

世界变得温柔起来的理由

“人终其一生是需要找到意义的。 无论是如何平淡无奇的过,还是惊涛骇浪的活,我们降临于这个世界上就一定有其理由和使命。”

七月底的日子,暑假也悠悠的过去了一半,我终于从河东的繁华吵闹马不停歇里抽身回到了河西,長沙真是一座奇怪的城市,河东河西一桥之隔,但气氛和节奏却大有不同。

这感觉有点像我记忆里的上海,我记得初到上海时四处都在拆迁的浦西,废墟在马路的周围,老旧的房子用红漆大字写着拆的字样,灰蒙蒙的一切,就像做整容手术的女人在还没有康复的时候撕开了脸上一半的面纱。

奇怪的是,对于这样的上海,浦东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的街道不是让我记忆深刻的风景,时隔多年,我回忆起这座城市,印象最深的只是一家在浦西不知名的小街道的旗袍店。那家旗袍店坐落在不起眼的街道角落,暖光色的橱窗里可以看清楚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它们拥有细致华丽的花纹,闪着光泽的绸布,凹凸有致的曲线,仿佛陈列在那里的不是一件件衣服而是一个个有故事的性感女人。当时我年纪甚小,驻足与此怔怔的隔着玻璃看着,就好像不小心窥望到另一个世界一般心脏狂跳不已。

没有什么服装可以比旗袍更加能代表上海了。
——风韵,性感,拥有让人飞蛾扑火的魅力,但同时也充满了触手不及的神秘。

这个曾经充满了爱欲的地方,又因有杀戮把爱欲攥碎糟蹋蹂躏的地方,这个充满了繁盛和消亡的地方,最后又将爱恨别离的身不由己变成了故事的地方,而正在这个地方,这些故事的坟墓之上,这座城仿佛疯狂的得到养料般汹涌的拔地而起。可能也正是因此这座城市才出了张爱玲这样的女人,才有了王家卫的花样年华,才有了罗曼蒂克消亡史。

电影里那辆开在黑夜里的车,路灯照出道路两旁幽暗幽暗的野草和不见五指的黑暗,如此的迎着风车载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奔向未知的命运。 结束的时刻,随着音乐响起已是物是人非。 那个时代过去了,一切浪漫与柔情,一切绝望与杀戮都结束了。

“我有时候会想到你,你应该是在北方”

但她怎么会在北方呢。

北方的风养不了这样细腻如水的上海女人,握不住这样转瞬即逝的花样年华,所以她们都逝去了,只留下了身着旗袍,握着老式转盘电话嗤笑讲着上海话的模样。

人终其一生是有使命的,所以我们无法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长,所以我们也会说出“真希望我没有遇见那个人”的话,所以我们也会不停的迷茫,驻足,慌张,苦痛,绝望。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的一日,一切都风平浪静的一天,望着窗外摇晃的树荫和泼洒一地的光影,看着被风洗净的蓝天下蝴蝶落在未喝完水的杯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旅行公路或者渐行渐远的一个背影。

突然一下就觉得。

好像……也无所谓了。

其实得不到也没关系,其实当初握得不那么紧也没有关系,其实失去这件事也不是未尝不可,其实辜负与被辜负,爱与被爱是风水轮流转。其实人们口中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是同一种心动。

其实,最后回忆起来… “我还是不后悔遇见那个人。”

大概,这就是我的人生命题吧?否则我怎么一直学不会。学不会怎么去喜欢怎么去爱一个人,学不会怎么表达自己是不伤害。我也一直不知道,依赖和独立要怎么平衡,表达和倾听要怎么适度。 像化学反应,把硫酸铜粉末放入水中,溶液会变成蓝色,而我读再多书,吸取再多经验,只要遇见感情还是会变成了白痴。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白昼对我来说越来越漫长,和人打交道这件事从现实生活的回避变成了连在互联网上都小心翼翼。不知道如何好好的回复人家的消息,不知道心腹里一堆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为什么。是不甘心输还是只想赢?是害怕失去还是想得到更多?努力是为了自己还是爱情?

暑假第一次回到河西的家里,房间里都是曾经的旧物,从书桌底下拖出的几大堆箱子里都是曾经他人给我的信,这些文字读着一边苦涩一边甜蜜,摊开一地最后也只能小心的收好。嗓子很干,心里梗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抬头望着白炽灯的光芒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我也不太哭得出。

心里有点悔恨。

突然也就发现自己无知得那么薄情,不管对方多么给予安全感,曾经的我还是拼命的想逃。明明是很喜欢,明明是舍不得,但最后对面自己越来越喜欢对方的心情,我只感觉到害怕。就好像把原本就残缺的一颗心分享出去,我一边想握紧所剩无几的一切一边急着想要奉献以示真心。

真的是,矫情啊。所以,突然也就释怀了,释怀了感情这件事一直给我带的伤害,释怀了爱与被爱的不对等,释怀了原来以为羁绊一生的人成为了匆匆过客。

于是,也就不后悔放纵自己奋不顾身的沦陷,不后悔那些痛不欲生,入木三分的快乐,不后悔相遇离别,贪瞋爱痴怨,不后悔孑然一身的失落与自由。

人如果寻找到自己终其一生的命题,那么一定要经历很多苦痛,在世间最断肠的是情爱,所以,可能大家都很想得到爱或者奉献爱吧。

只是这么一想。

这个世界就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我们可以抵达的地方

“由于月食,近段时间好像生命的时光机贯穿过去和未来。这是一个揭秘的旅程,我们会惊讶于发现重要的秘密,但回过头来想,一切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之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铺垫。”

这段时间是我经历的最special的时期之一,在占星学里,今年的七月有六个行星在逆行,所以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开始变得缓慢。

在很多个难过的晚上,我在天黑之前就躲进小酒馆里,点一杯一杯不同的酒,听一个一个不同的人说不同的故事。

一天下午,随着手机滴的一声,我点开聊天框,终于看到了那一部电影,看到了曾经年少时喜爱的男生拍出的第一部电影。那些我从未到达但异常熟悉的场景,漫长的留白还有呼啸的火车,巨大的风车和燃烧的废墟,这里面有好多我们彼此的影子,就好像琥珀,那么美好的痛苦封存于此。我知道什么台词是出自曾经我的口中,也知道一些不得已的痛苦真相是什么。我很感谢他可以把这一切拍摄出来,当吉他的背景音乐响起来,我知道这个少年对青春说。

也是对我说。

释怀吧。

这么一段时间,我好像被时间拉着穿过了一条好长好长的隧道,这个隧道漆黑,只有回忆星星点点的闪烁,我跌跌撞撞的走,看见好多过往和风一样穿堂而过,我看见了好多个自己,她们在迷茫,在哭泣,在无数个不同的楼顶往下望。

我好像从自己的身体里跳跃了出来,第一次,我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这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我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爱,是如此的恨,是如此脆弱,是如此倔强。

我记得还是未成年的时候,我逃课偷偷去网吧只是为了听喜欢男生的电台,一边听一边像个变态翻看对方的qq空间和日志一整个下午。
我记得我爬上五千多米玉龙雪山在意识模糊缺氧的情况下努力打的那一通电话是谁的名字。
我记得半夜从学校跑出来走在没有人的街道上,是谁牵着我的手等待漫长的红绿灯,我用信任和对方玩游戏,每次过马路我从不睁开眼睛。
我记得天还未亮,晨跑结束后课桌上的那一杯温水。
我记得图书馆日落透进来的光,当天突然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带来巨大的落寞。
我记得那天风很大阳光炙热我们并肩走着,我只差点勇气便触碰到的指尖。
我记得总是漆黑的夜晚,音乐在劣质的耳机里疯狂尖叫,MP3快没有电而疯狂闪烁的红点,像心跳。
我记得画室落满的铅笔灰,垃圾桶里丢满的笔头和画纸,我是如何恍惚逃课独自坐在教室,仲夏日窗外蓝色被大片的切割着,我吞下了过量的药物,想着如何结束讨厌的一切是谁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和我聊天。
我记得我冬天连续不断的噩梦,血腥暴力诡异的一切在脑子里真真切切的实现,而清醒之后现实生活中无法摆脱的苦痛是比梦境更可怕的存在。

一切都开始旋转,像齿轮。

吱呀吱呀。有人转动了发卡,一点点一点点的倒退,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往此时此刻旋转。

于是画面摇晃着回到最近,小酒馆里昏暗的光,慵懒的音乐,店内的猫和狗一起睡在木地板上,通往二楼陈旧的木楼梯走起来仿佛随时坍塌,墙上都是古老的唱片和专辑,我点了白俄罗斯,没想到喝一口就足以烈得皱眉,无聊之际我跟着那只戴着红项圈的黑猫下楼,坐在门口的Saral突然和我搭话。

我们是如何聊天的呢?开始好像是一句不关乎重要的话。而之后的谈话,我们都惊讶于彼此的相似,尽管我们不同国籍,尽管我们语言不通,每次聊天都要肢体的动作和表情如同话剧演员般的表达。

但是聊天下来我发现自己真真实实的听懂了,这也就让我明白,语言不过是表达的媒介而并不是表达的一切,比语言更重要的是神情,是一个人讲话的模样。就好像一个人不爱你,再多甜言蜜语只是糖衣炮弹,而一个爱你的人,语言只是累赘只需一个眼神便倾泻出温柔。

“肉体只是容器,我们的灵魂永不消逝。爱可以穿越时间和纬度,尽管我们如此不自由,我们又拥有如此自由的力量来决定我们爱谁。”

聊到灵魂时我如是对他说。

而之后他和我说了另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他最初是用西班牙语写的,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写出来,然后现在成为了一个乐队的歌词。

故事讲的是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叫“玫瑰”的女孩,他对那个女孩非常着迷,但是他不认识她他还没有见到她,他是唯一能看见它的人。这首歌表达了他对她的爱。他不知道她是谁。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一个妖怪,一个幽灵,一个迷惑他让他爱上她的女巫,而这一切让他因为想得太多而病了,他患上了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歌曲结束时,他想知道她是谁?她怎么样?她叫什么名字?他告诉我这就像埃德加·爱伦·坡的文学,但不是模仿。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他爱上了那个无名的女孩。

“Love does not need reason   Love does not need to be defined   As long as you love  I believe that love can travel through time and latitude.”

“Our body is just the way we exist, but our soul is the real existence.

The flesh will die and grow old, and the existence of the soul is constant.”

我用那拿不出手的英文,颤颤巍巍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是了,如果宏观的来说,我们不过都是分子和原子,存在只是一种方式,所有的常识和认知都只不过是为了人类更好理解自己是谁,那么跨越这个方式又何尝不可?

肉体只是我们存在的方式,而我们的灵魂才是真实的存在,也正因为我们拥有灵魂可以产生感情,所以爱不需要理智,也无需被定义,只要你爱,爱就可以穿越时间和纬度。

我羡慕这过分浪漫的故事,如此美丽又如此苦痛。而最后这首歌在长沙的草莓音乐节的台上唱出来,那个我今年因为去清迈而错过的音乐节,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听到这首歌,了解这个故事。

这首歌的作词者就坐在我面前。

夜晚总是形形色色的,凌晨在街上行走的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喝醉或者微醺,带着夏日晚上独有的风从街头吹到街尾。

另一个夜晚我去一家画廊和酒馆共开的店。店铺老板是一对Les情侣,两个女生染了同样的金色头发,一个性格开放一个性格内敛。她们自己酿的桃子酒是香甜的,粉红色的酒在杯里清亮,没有什么客人的夜晚,隔壁桌的女生给我递了薄荷味的烟。

和店长聊天是快乐的,她非常健谈,我们在日式的榻榻米上谈天说地,口渴了就喝上几杯,小吃在旁边,微醺之后来上几口。我把恰巧带出门的塔罗牌拿出来免费帮她们占卜,昏暗的灯光下看见她们听到答案后一个劲的点头和惊讶。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启发。

这些我都是一概不知的。

我把事情想的很复杂,性格又实属胆怯,如果不是和人交流,我可能很难迈出自己想走的路,甚至是一辈子。

但是为什么不呢?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顺利的话,为什么不呢?做一件自己热爱的事情,足够养活自己,同时可以帮助到他人有何不可呢?

“你不要那么胆怯,有的时候就是要放手一搏,我们开店的时候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单纯的是自己喜欢喝酒所以开了一家酒馆。开始没有钱,基本上是各种银行卡信用卡花呗套现开店,但是现在我们也都回本了。”

“你当时不怕失败吗?”我问。

“怕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辞掉好好的工作不做欠钱开店。我当时想,如果失败了就老老实实上班还债呗,没有什么的。”

太多了……有的事情我很难一个晚上全部写出来。我只记得离开酒馆的晚上,树荫在路灯下晃动,满月在头顶,一切像一场梦,比起语言,更多的是各种故事的触动,一些秘密,一些暗涌。

于是结尾的时候我又想到了那部充满了蓝色和吉他音乐的电影。电影末端,女主和男主站在水雾朦胧的山顶上开始谈话,他们的头顶是巨大而缓慢旋转的白色风车,四处蝉鸣。

“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可以抵达的地方吗?”
“有。一定会有。”

可以抵达的地方,大概是心里吧。
看到那句对白时,我如是想着。

我们之间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无论是坐在我对面还是在我旁边,我们各自的世界都只有屏幕的五寸罢了


①件有趣的事


我突然在想一件有趣的事。

枯萎的感觉会是什么?

花并不是一瞬凋落枯萎的,它们必须缓慢且慎重其事的接受死亡,因为从她们的最后一片花骨朵也舒展绽放开来的时候,往后的每一个瞬间就是加速超死亡奔赴的每一秒。

它们会不会感受到汁水从身体的枝干和花瓣里渐渐退去?就像日落时分的大海一样,浪潮带着泥沙扇贝卷入大海留下水深深浅浅纹路的干涸沙滩。生命从身体里开始抽干,枝干开始卷曲,花瓣掉落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同掉牙一样,一瞬的疼痛解决了之前摇摇晃晃藕断丝连的关系?

帮朋友的电影做美术设计,聊到了他电影的一些想法,他说 ,“我觉得我这部电影是有点隔离 因为真实的情感就是这样没有大悲大喜 生活人生就是这样徒然而过 但是即使在当下认为非常碌碌无为和被浪费的日子 最终还是能在循环中找到人生的含义。”

我的青春,发生很多激烈的故事,但这并不让我快乐,也没有增加我谈话的谈资,很长一段时间我承担了很多同龄人不应该承担的负担和压力,这一度让人非常痛苦。

长期的苦痛衬托得让自杀死亡这件事都变得美好起来,带着解脱和自由的意味。有的时候我希望发明一种死亡胶囊,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只需要吞下装死昏睡过去等一切结束再按时醒来就好,这样当我遇到不可避免,无路可逃的时刻我就吞下一颗,死上一段时间再醒来重新面对修复好的一切。

我们可以活得很激烈,像电视剧一样每日腥风血雨和狂涛骇浪,但在现实的生活中大风大浪的事情,可能最终的表现形式都是平静的,就像灾难通常会悄无声息的来。

最重要的事,最绝望的时刻,最无助的落魄,这些无法用语言形容也无法在第一时间立刻流泪,只是僵硬着,要用很长的时间说服自己缓慢的接受,再多的冒险亦胆颤早在内心悄无声息的完成了全部活动。

那颗心就这样。

“吧”地一声。细微的碎掉了。

你看,枯萎和流泪都是非常安静的事,甚至死亡也是,在医院重病监护室总是安静的,只有偶尔有推车轮子和瓶瓶罐罐药水的碰撞声,病人们在床上看着窗外或者时不时雪花的电视这一切都悄然无声。放弃是安静的,离开是安静的,失望是安静的。而什么时候非常吵闹呢?大概是挣扎的时候吧,当人拼命的想表达想发泄想抓住救命稻草想在逆流中扑腾的时候。

但,相爱也是安静的,往往开始只是一个眼神接触,一次肢体触碰,一句心口的话。任何的一个时刻,只要是爱上对方的时刻,这个世界就是静止的,你看到的画面是缓慢的,所有你身边的场景就像按下慢速键,所有的喧嚣都安静下来,安静到只有加速的呼吸和心跳,其他的一切成为了模糊的冒着晕晕水雾的背景。

什么样的照片,什么样的笑容,什么样的头发触感,什么样的衣服带着甜橘香味,什么样的光透过耳朵看得清晰血管,什么样的走路姿势和节奏。

什么样的背影,什么样的房间,什么样皱紧的眉,什么样的张开巨大漆黑口的行李箱,什么样的没完没了的梅雨季和寒冷,什么样的对白在深夜打出又被吞没得了无了踪影。


其实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安静了,


捕捉不了
也听不到。

独白

我顺着光的道路往未知走,直到我没入黑暗中,放弃期望后,再也看不到,便也再也不用紧张。

2019年七月九日,長沙已經下了几天的暴雨,此时此刻我坐在石阶上写下这些,眼前是被湖水淹没的马路,远处桥下的树被淹没了一半在水里,黑漆漆的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湖里,就像墨水晕在深色的绸布上,天空是红的,水从远处的红色到脚边的黑色,深不见底,湖水反映着岸上和天空的一切,所有水中的秘密都藏起来不呼吸,有鱼跳出来,很大一声的落进去,水光飞溅,以它为中心的圆波开始荡漾。

晚上的世界是陌生的,桥上的列车亮着遥远的灯笔直的驶入树丛的身影里,而近处,我已经不记得水下的陆地是什么样子,只有露出的一截路灯向我证明那里曾经是土地。

今天是英语老师知道我英语作弊的一天,是穿着打脚的拖鞋爬岳麓山的一天,是浑身疲惫又面临失眠的一天,是藏着爱与不爱选与不选秘密的一天,是我拼命需要新的平板做设计的一天,是我想沉入湖里彻底消失的一天。

我也会想说算了吧,但是我根本停不下来,欲望是项圈的绳,一头是年少多金,一头是自由,我想发光,我想爱,我想有权利,我想得到温暖,我想得到认可,我想被人看到。如是,我在内心拼命拼命的呐喊着,开口只是支支吾吾,一句真心话也说不出来,就像魔咒,我在做什么我在说什么,我是谁,我要成为谁,我好奇我害怕我不想继续。我想自由自在自己快乐就好,我想挣钱给我爸买好的电子烟,我想不忘初心,我想追名逐利,我想快乐,我想物质。

都是矫情话。

最失落的是,自己根本没有毅力改变这一切,不想学习英语,不想做设计,一直拖着,觉得拖着时间会让一切消磨。

我累。

我想得到自己要的一切。

我想问问你,现在的你得到了吗?

是不是在你看来这一切有点幼稚,大题小做,但是此时此刻的我根本看不到未来,我看不到,我只是在度日,糊糊涂涂,浑浑噩噩,我不想输,我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发现,原来自己不过如此,原来就是普通人,原来就这么一辈子。就像在吃烧烤串串那天,听到那服务员聊天不经意说出的“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如此的话。我听到是害怕,是恐惧的,比恐惧死亡更甚。

我知道我会好起来。我知道自己很坚强,即使坚强这个词很心酸。









我想你。

抵达清迈的第一天晚上,在Homestay冲了一个澡便迫不及待的踩着拖鞋,穿着黑色吊带漫无目地在街头散步,头发都懒得吹,任其自然的让它顺着脸颊直接流到锁骨和肩膀上,也因为没有干,洗发水的香味可以愉悦的将人甜甜的环绕着。

清迈的夏天如果不是下过雨到处都是很干燥的,干干净净的风,明晃晃的日光,五颜六色的楼房,雕栏玉彻的寺庙。在黄昏后,还有些淡淡的余光被遗落在天空,目光所及的皆是绸布般丝绒的蓝色,路灯寂寞的亮着,在暖色灯光下的小屋,恍惚之中,此景更像是来到了日本。通亮的橱窗里面,有着精致的手工物和独特的艺术品,伴随着门口的风铃声,从夜色中推开的店门就好像抵达了一个进入其他世界的通道。

711的水蜜桃汽水很好喝,水汽让瓶子朦朦胧胧的好让光镀得更可爱些,冰冰凉凉的一口下去就好像可以稀释掉夏日留下的热度和黏稠。

就像张爱玲那绝妙的句子。

夏天的日子一连串烧下去,雪亮,绝细的一根线,烧得要断了,又给细细的蝉声连了起来,“吱呀、吱呀、吱……”

我那可怜又可耻的脆弱


“我一直觉得,可以在人群中夺目的,被他人环绕受人喜爱的人是倒行很高的人,也是在和人相处中有天赋异禀的人。这些人是幸运的,同时也是是苦痛的,但他们的苦痛和只影单行的苦痛不一样,这种苦痛是甜蜜的苦痛。”

自从四月落幕,我后知后觉的开始慢慢意识到,好像也就到了……到了开始需要为自己的未来开始思考担忧并且做出计划的年纪。好像也就到了,需要思考恋爱对象是否适合自己结婚的年纪。好像也就到了,不再名正言顺撒的孩子气的年纪。

醒来,昼日下了一天的雨,夜里窗外是红色的天,南方湿漉漉的空气充斥了房间。熬夜已经成为城市人特有的习惯,凌晨一两点对面居民楼里也窗户通亮。在窗户暖色的冷色的灯下,我不禁猜想这些不眠的人们会做些什么呢?是否捧着手机刷着无聊的内容,是否独自看着客厅的电视剧热闹,是否也会觉得,房间灯光照亮了所有人忙碌的背影和只有在深夜才敢一闪而过的脆弱。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同样,但是当我暴露自己脆弱的时刻,我的内心是心惊胆战的,是非常不适应的,是感到害羞甚至有点可耻的。

而正是这种该死的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我成了一个习惯逞强的人,甚至逞强的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产生了觉得自己变坚强的错觉。即使,其实坚强这个词用在女孩子身上很心酸。

这样不好。我私心的羡慕那些可以在互联网上,或者同人交流上可以明目张胆说出自己狼狈的人。

我很寂寞。

有谁来陪我聊天。

好想认识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经常情绪很崩溃。

自己很失败。

很脆弱。

我对很多事情不知所措。

感触到这件事的原因,还是因为我的一个老友的事情。

我的老友认识到并且喜欢上年龄比我们小一个姑娘,在每天聊天中和对方成为朋友,老友同我都是性格变扭之人,不喜说过于直接的话,常常是含蓄的表达自己,而对面那小姑娘可以坦坦率率的把自己的日常心理全部说出来,让人看见她的脆弱和开心,很直接,也很可爱,让人情不自禁想关心她心疼她。虽然故事的最后不是很好的结局,这个小姑娘找到的更好的倾诉替代者便从我老友身边彻底拉清关系消失断联。

这一切就好像印证了太宰治的那句:“太敏感的人会体谅到他人的痛苦,自然就无法轻易做到坦率。所谓的坦率,其实就是暴力。”

但从心底里来说,自己羡慕可以有表达的勇气的人,因为如此便有几率遇见可以安慰自己或者同患难的朋友,还有便是一方面,敢于在公众面前表达自己内心的人,可能也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一些希望和信任的吧,因为即使说出这些狼狈的话,也不担心被人嘲笑的难堪。像我,可能因为过于担心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发言变得拘束,变得小心,最后一语不发。

我是胆小鬼,在事情未发生前就提前自我创造了痛苦。我担心自己所有的话变成矫情,我担心自己全部的铺垫被当做想太多,我担心自己精心的小心试探都是多此一举。

所以我退让了。

所以越来越沉默了。

所以更新的越来越少,朋友圈说说动态从一段文字,变成一行,变成三个字甚至一个表情。

我担心被人抓住脆弱的把柄,担心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担心有人在看见那些文字的一瞬间会产生反感。所以我,越来越寂寞了。

我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在清迈的街头,碰到一同坐车的年轻男生,他皮肤很白,个子很高,戴着黑框眼镜,当我同司机讲地址的时候,他一直坐在车里望着我笑,可能是看到我语言不同,地图司机也看不明白,他便开始主动的帮我沟通,我上车之后也一直和我聊天,同我热情的介绍一些游玩的景点,很多下来最后让我印象最深的话是那句。

“我们都是中国人,异国他乡就是要相互帮助。”他当时说得非常自然,就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在当天,同一天,我在上素贴山的路上,我希望和我坐同一辆车的一对中国中年男女用支付宝换一些现金的时候,话音刚落,对方还未听我说换多少数目,就直接委婉的拒绝的说他们身上的现金也不多。其实我知道他们有足够多的现金才鼓起勇气去问的,但对方已经非常客气的表示了不愿意,也不可能再去纠缠,只好自责自己出门在外没有事先好好准备。

同样的事情,我在思考如果对象不一样是不是结果也很不同呢?如果我当时找这个年轻男生换钱,是不是就不会被拒绝呢?

早些年新闻报纸都是中国人越来越冷漠的报道,什么老奶奶摔倒无人敢扶,什么公交车拐走年轻女学生无人出救……其实让人拒绝的不是冷漠而是防备,担心被骗,担心引火烧身,说到底对方也不过是陌生人,凭什么要抵上牺牲自己的勇气?

现如今在网络上但凡风吹草动,底下就一群看戏吃瓜指手画脚的网友,各个都想表达自己的正义之情,想发泄自己的一番见解,而当穿破屏幕来到现实,人与人的陌生感出现了,也就开始防备了。但这种现象最多的还是表现在中年人一代,可能是在社会历练久了,对待事情的方式和初入茅庐的热情年轻人还是不大同的,在一些道理里,不出头,不招惹,不主动,做到“明哲保身”做到“防人之心不可无”便是一种生存之道。

细想,是可悲也是一种无奈。

有一日我读到这么一句话,大意是这样的:中国人和日本人有正义的相似之处,这一点很有趣也很耐人寻味,日本人觉得自己打扰到别人给他人造成不好的影响是不正义的事情,而中国人觉得如果有人做的不对了自己出于好心指出来就是正义。两者皆为正义,但本质又完全不一样。

之所以突然起草唐突的写这么一文,可能也是想着随时监督自己吧,避免未来的自己发展成“明哲保身”或者“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大人,任何时候,多去从他人的角度好好思考对方的需求,多真正的善良的去关心帮助其他人,不可以想当然也不可以强加观念。

这不是心灵鸡汤,而是从非常私人的角度所想到的“生存之道”,是我作为一个非常脆弱自卑的人,希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因为如果像我这么差劲的人,还要给别人造成麻烦和负担的话……大概只会更加难过吧。

大学毕业之后,如果不出国留学或者不考研究生的话,在工作之前想花一年的时间世界旅行,任何形式的都可以,只要进行下去。这种疯狂的话,也只敢写在这了。因为好像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到了害怕以后再继续长大,有了时间限制,有了家人家庭的羁绊,有了工作的任务,不能做这些事的年纪吧。
如上。